前日和白马(和我同去贵州的志愿者)一起坐坐,窗外寒风呼啸,隔着窗子我们聊在贵州的日日夜夜。
恍如隔世。问她,现在还想回去?她肯定地点头,其实知道她是没钱,所以很久的想法只能埋在心里。而我,大约每年都要回去,只有一种感觉,物是人非。
不是我在自己否定自己的过去,只是觉得那时的勇气和冲动,于今,竟似假象。还有激情,我是多么需要,尤其现在。
有时,我想,自己做的,只对自己有意义,因为那是你的人生,对他人,其实是好看的故事,别人不一定非要模仿,非要做这出戏的主角。
人生故事,只在自己的经过,而未必需要别人的掌声与喝彩。这样想,内心才是平静的。
回想起来,那时连自己都把自己当成主角,把自己的行为看做高尚,其实,那是错觉,真正的坦荡,是内心决然地放弃,以及对薄利浮名的蔑视。我们做到了吗?我这样问白马,也是在问自己。
过去的事就像在眼前。我问白马,你真不怕失望吗?——我说的是再回去。她摇头,说,不知道。她当然不可能想象过去的一切重现会让她如何接受,连我也是。
所以我对她说,还是忘了好。忘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再沉迷于对过去,沉迷于想做没做,或者做了没做好的痛苦。可问题是,我们能忘吗?连我,还是常常翻出自己的日记,那些孩子的笑脸会让我有流泪的感觉,这是很久没有的感觉了。
我对白马说,人这一生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就够了,它可以伴随我们一生。我想她知道我没说的话,人生苦短,岁月无常。而另外的意思还有,你想做的事情,今天就去做吧,不要找借口,不要说我没时间、没钱、没人理解。
今天是冬天的开始——冬至,而过了今天冬天也走到了尽头。1997年的今天我还在给我的学生们上课,他们给我送玉米粑粑,黄老师教我把它们做熟,还有,我给孩子们买了小火炉子,在课堂上点起来,虽然这是违反学校规定的,可我愿意违规而让他们感到一点温暖,不论身体,还是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