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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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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2 11:38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很久不写什么,人到中年,越来越觉得言语无力不足以昭心中日月。了解人存在本来无意义,有意义的是过好存在的日子,所以,每天安于生活里最基本的柴米油盐孩子爱人父母,偶有起伏,面对就好,不再有写字的欲望。

即便是现在将要写的这些,也已经是一周之前的事情了。想写点什么,把这些文字送给那个一直在心底给我留了位置的人,我很感谢他,尽管我不想他打扰我的生活,今后不会跟他有多少联系,他当然无从知道我的感谢,不会知道我会给他写下一些文字。

一周前的上午,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的来自故乡的电话号码,接起来,是个男声,第一句是猜猜我是谁?我早过了玩猜猜看游戏的年龄,甚至没有相信惊喜的情怀,所以礼仪性的笑了笑说,这哪里猜得到,直接告诉我吧!对方很快说了一个名字,导致我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人,是我的小学同学。为了方便,以下简称他为C吧,是他的姓。

三十多年前,我上的小学的名字还是以村命名的,接收来自附近三个村子的学生,最远的距离是步行半个小时的样子。C和我是相邻的村子,我的大姑就嫁到那里,离我家步行二十分钟,C家和大姑家离的很近,前后街的感觉,时间过去太久远,已经记不清了。

C和我同级,之前不同班,三年级还是四年级后调班,把我们调进了一个班里。我比同龄孩子早上一年学,C是适龄,比我大一岁。然而他的个子很矮小,班里最矮的男生中的一个,总是坐在前三排。

和C有关的记忆非常少。其实不只是和C有关的,我的记忆是很有意思的,它们像前浪后浪的关系一样,新的近记忆总会冲刷掉旧的远记忆,能够留下来是很稀少的搁浅在沙滩上的贝壳。小学的记忆都是模糊的片段,比如三年级时过儿童节我穿了白衬衣蓝裙子梳着高高的两个马尾去公社礼堂看什么演出,比如我们年轻的女老师(不到20岁)恋爱不顺让全班孩子罚站并且每人的脸上都被狠狠的拧了两下(唯一被体罚过的记忆),比如五年级时我们从平房的教室搬进了三层的教学楼没有暖气还是生炉子,我坐在炉子前面,上课的时候C在我后面喊我衣服被烤糊了。。。除了这一件,就是小学毕业后假期几个同学互相串了一下各家在哪里,知道了就各回各家了。

知道C对我有超乎同学的好感是初中了。初中和小学只隔一条马路,我们被分到了不同的班。初中接收的是整个镇的学生,最远的距离要骑自行车一个半小时以上,我仍旧是步行。那时候特别羡慕家远的同学,因为远中午不能回家,所以他们需要带饭盒,铝制的饭盒放到学校的水房去热饭,每到中午饭香四溢。中午大家一起吃饭盒然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我呢,却要走路回家,吃过饭走路回来,无比浪费时间。

上初中后我和C无交集,小学都不怎么有交集的人而已。有一天有同学喊我说教室外有人找,我出去一看,是C,他递给我一叠书,说是买的初中的参考书,我很诧异,也没有接受别人馈赠的习惯——那时我很内向,很不喜欢和人交往,觉得需要你来我往实在麻烦,这种性情到现在也是一样,于是拒绝了。这之后,就常常发现C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对来自男生的好感本能的排斥。因为上学早,小学时的同学比我大个两岁三岁的也有,三年级时有男生在自己的本子上写过要约我去爬山,被别人发现起哄,我觉得非常羞耻。被C所喜欢,同样让我觉得羞耻。我的行为是非常直接的拒绝,如果C找人喊我,我不再过去,他找人转交给我各种参考书,我全部扔进垃圾桶。初二时,C托人跟我说他要转学了,希望能跟我说几句话。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啊,终于可以不再骚扰我了,于是我在教室后面跟他见了一面。

那天下着小雨,教室后面有很大的树,没有打伞。他递给我厚厚一大包书,说他要转学到矿上去了,这些书送给我。我不肯收,也不想说什么,崭新的书本洒落在被雨淋湿的地上,我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时的我当然不明白对于一个不喜欢的人最善意的做法就是不给他留一丝奢望的拒绝,我那么做,完全是出于自我,觉得他太打扰我,是我的烦恼,能把烦恼丢掉,我无比决绝。

他转学了,会写信给我,有的我看,有的直接丢掉,视我当时心情而定。初二的寒假,一直陪伴我的奶奶去世了,这彻底改变了我。没有人让我挨着睡,也不会有人再给我梳头发,母亲把我的头发剪的和男孩一样短,我的童年结束了,惨烈的青春期偏偏在这个时间到来。

初三,作为班里学习最好的学生,我和班里学习最差的学生S开始早恋。那之前从来不缺任何一堂课的我开始逃课,跟着S那帮打算初中毕业就工作的哥们在校外游荡。我们游荡很简单,学校后面就是山、小河、树林,我们爬山,玩水,在树林里骑自行车穿梭。说是早恋,我不知道什么叫爱,喜欢也不一定,我只想找个班里最厉害的男生,S是班里男生的老大而已。老师苦口婆心的劝我,我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老师没有告诉父母,那个时候的父母每天在工作和农活之间疲于奔命,知道我考试成绩还好,其他无暇过问。C写信给我明确表示反对我和S早恋,让我和S分手,并说他的哥们说了有可能过来把S狠狠打一顿。我把信一撕,心里想,你以为你是谁!

逃课没有让我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那时候我有一个记忆力超强的脑袋,在那所初中,我一直是佼佼者,这让我没有努力的动力。中考前两个月,我不再逃课了,回归课堂,考上了一个市重点,三年前我的姐姐在同一个学校考上了省重点,应届生的大学升学率有20%左右,三年后的我上的市重点,应届生的大学升学率为零。

三年高中,没有我和C有关的记忆。我的早恋还在进行,只不过我和S见不到面也不写信。他早早参加了工作,我们走进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有时候我会骑车一个多小时去他家找他,多数时候他都不在,而他几乎从来没有找过我。我和S仿佛并不讲话,我们在一起最常做的就是沉默。与其是说我和S在早恋,不如说我是在和我的青春期在早恋。

我没有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用很努力我的成绩仍旧稳定的保持在班级前二年级前五,高考后我走狗屎运考上了省外的一个本科。上大学前S送了我一块手表,上大学后一个学期还没结束,莫名其妙的S让他父亲去我家提亲,被我父亲拒绝了——高中三年我和S见面屈指可数,不知道他为何在我上大学之后倒想跟我在一起了,实际情况如何我不了解,我父亲没说过,我没问过,S只给我写了一封两行字的信,说了分手。

初恋我们不懂爱情,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不但是初恋不懂爱情,之后的恋爱我也好像从来没有懂过爱情。大学里我看了一些心理学的书,妄图找到一条不那么惨烈的成长之路,明白了S只是我青春期的一个寄托,他代表了我在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失去了奶奶之后想找到的一个新的依靠。我对于C来说是什么,可能是属于青春懵懂时期里一个永远不曾得到的向往。

上大学之后每个假期里,C都会骑车来我家一次。我长大了,不再对他横眉冷目,但也没什么话题,大家相对片刻,他说走,我不会留。大三的寒假,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初中毕业后进了矿上的技校,学习特种车辆驾驶,毕业后直接进入矿区工作。在我们那个地方,不上大学的话到了结婚年龄基本都会早早结婚的。他说,这么多年他的年纪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家里人已经开始安排他相亲了。我照例不说什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送他到家门口。或许我们两个的身高是接近的,但我从来都觉得我比他高很多。这个记忆很清晰的保留了下来,那天阳光特别耀眼,他骑上车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这一去,就是近二十年再无联系。

C是如何得到我的电话的呢?前两个月我给父亲打电话,他说去参加他们小学同学的聚会。我当时还开玩笑说都那么老了你们谁还认识谁啊!C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在小学同学聚会上互相留了电话,很有意思吧,相邻很近的两个村子的同学也是好多年都不会有联系呢。C回家听说了,请自己的父亲来向我父亲打听我的联系方式,要了几次电话,因为年纪大了号码都记错了,C一直不肯放弃,非让他父亲想办法,于是,如愿地跟我联系上了。

他一直在矿上工作,儿子已经上高中。在国企工作,比较稳定,如无意外会一直到退休。他问我过得怎么样,我只说一切都好。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足以分享各自的生活,能知道彼此都平安的存在于这世界的某一个地方,已经足够了。

很奇怪,很多年里我常常梦到的除了S,便是C。在梦里,我对S一直保持着一种寻找的姿势,找到了又觉得不是要找这个人,直到几年前我的情感彻底找到归宿,他不再出现在我的梦里。而C,一直保持着来找我的姿势,他没对我表白过,但我清晰的知道他喜欢着我。我曾经的恋爱对象很少会被我想起,倒是C一直不被我忘记。

C让我认识到会有一种情感是可以长久的存在的。他不曾拥有过什么,同样也永远不会失去什么,于我亦然。我想,我是一个很幸福的人,我相信我会长久的活在他的记忆里,我的生存没有意义,但我存在于他的生命里。

愿我们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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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2 11:39 |显示全部楼层
松子姐姐不会来帮我贴歌了吧,自己搜搜听听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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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相见不如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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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2 12:22 |显示全部楼层
这文笔也不差啊!
我都没有我青春期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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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2 12:29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美~

两个世界的人,不同的心~

能背靠背,不能心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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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12 12:44 |显示全部楼层
铺垫太长 正文太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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