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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以前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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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8 18:39 |显示全部楼层
转眼间,40多了,不知怎的,就常常想起以前的好多事情来,可能就是老了吧?记下童年、少年的一些趣事,算是给自己留下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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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8 19:43 |显示全部楼层
1、记得应该是上小学的时候吧,那时我还在胶东的一个小山村里,那时邓爷爷还没划圈呢,还是生产队呢,也就这个季节,农活都结束了,树叶也落得差不多了。对大人们来说,一个很肃杀的时节,。但对孩子们来说,有个很值得期待的日子,那就是生产队何时杀驴或者牛?那时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秋天农活都结束后,一些开春不能再干活的老牲口就要杀掉,省得再吃一冬的草料。现在想,残忍了点,但对孩子们来说,这可就是节日了,那年头能有肉吃,杀了爹也肯的。每天放学就跑生产队长家里:队长,什么时候杀牛啊?队长说:快了,快了,就这两天。我们这帮孩子就赶紧回家,找铁丝,在砖头上磨尖了,弯成钩子,准备好。终于等到杀牛的日子了,下午老牛就被牵到村西头的树林里了,树多,方便绑牛;树林边有条河,方便清洗下水,还有好多枯枝,方便生火。老少爷们都来了,村里杀猪的也来了,带着尖刀、剔骨刀、剥皮刀、砍刀,还有肉钩子等,全身披挂,很威风的,村里的孩子都怕的人物。杀猪的吩咐:把牛绑好。村里的半大小子一拥而上,老牛捆上了,哞哞叫着,牛眼里满是泪水,杀猪的抡起一个打石头的大铁锤,照牛头很狠狠一锤抡下去,牛一个趔趄,杀猪的抓起尖刀,一刀刺进牛脖子,手腕一翻,牛血哗哗地淌了出来,一旁的杀猪家的娘们拿起大盆就冲上去了,那血啊,一大盆,牛一开始还站着,一会就腿软了,躺下了,血还淌呢。剩下的就是割头、剥皮、剔骨、切肉了,不赘述。放在生产队仓库的大锅搬来了,老大个了,今生再没见过比这更大的锅,只记得小时候常有进去游泳的冲动。牛肉都切好了,全是大人拳头大的块,那时始终不明白为何要切这么大块儿?直到最近才想明白,后面再说。大锅架起来了,水烧上了,肉也下锅了,队长安排人拿钱上供销社打酒(散白,地瓜干做的),孩子们手拿铁碗就把锅围上了(搪瓷碗,铁的,军绿色居多),这时候铁丝钩子就排上用场了,瞅着队长不注意,大孩子快速伸钩子到能游泳的大锅里一顿划拉,钩着了,回手一甩,后面的小点的孩子碗都扔了,操起衣服下摆,兜着肉就跑,跑一边去,抓起来就咬:奥,不熟,咬不动。又回来扔锅里了。等肉熟的差不多时,已被胆大的孩子捞走几大块了。肉终于熟了,肉香四溢啊,队长过来了,把红了眼的孩子们都赶走了:去,去,排队,排队。孩子们规规矩矩的排队,老人们也得排队。村里的规矩:狼多肉少,只有小孩子和老人可以分肉吃,其他人就是牛下水、喝肉汤。砍两颗枯树,架起个火堆,深秋的季节,晚上挺冷的,现在知道了,这玩意儿叫篝火啊。小孩子和老人,一人一碗肉,大人们就着牛下水,喝着地瓜干子酒,有好唱的小伙、小媳妇吼两嗓子山东吕剧,喝的差不多的老人讲三国、聊斋,孩子们闹成一团,老娘们凑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唉,一头瘦牛,一群苦哈哈,这乐得啊,大半宿。
最近才想明白,肉必须拳头大,否则那大锅根本捞不起来;再,小块容易熟,不等分肉,就被淘气孩子们捞光了。
吃肉当然开心了,不过现在印象最深的还是老牛被绑起时的眼泪,可能它也有所感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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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0:18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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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6: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行者-大连 于 2013-10-29 18:16 编辑

2、特二的两兄弟
   在我家的东面,隔着两户人家,有小哥俩,那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兄弟俩特淘,惹出不少事来,一件件说吧。
   (1)小时候农闲的时候,村里常来一些耍把戏的,有耍猴的,有耍杂技的,有铁枪扎喉的,有胸口碎大石的,等等。耍完了,也不要钱,就是生产队长给派饭,安排几家给管顿饭,晚上住在村仓库里,第二天继续上路,到别村表演,混口饭吃。现在想来,印象很深的,有两件事:一个汉子,赤膊,鼓起肚皮,肚皮上搁2根筷子,筷子上立着把铡刀,汉子双手扶着铡刀,另一汉子手持打石头用的那种大铁锤,抡圆了,大喝一声,砸在铡刀上,周边的姑娘、媳妇一片尖叫声中,筷子齐刷刷断成两截,汉子肚皮上一道清晰的白印。当时老佩服了,五体投地的,非要跟着人家走江湖去,把我妈都吓死了,成天看着,生怕跟着人家跑了。再一个,耍猴的,耍猴是很好玩的,猴子戴着各种面具,穿着小衣服,表演戏剧中的各种人物,并且是自己更换各种面具、衣服,最招小孩子们喜欢了,谁知表演途中,猴子反性了,伸爪子挠了一小女孩,脸上一道爪印,都出血了,耍猴的吓坏了,紧着道歉,抡起鞭子猛抽那猴子,猴子吱吱乱叫,上窜下跳,后来挣断了绳子,上树了。这下热闹了,全村人上阵,抓猴子,孩子们都乐疯了,大呼小叫的,抓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耍猴的有办法,用点吃的,把猴子引下树来,闹剧才结束。再说那哥俩吧,耍把戏的当中,有这么一项表演,一汉子盘膝坐地,头上一毛巾,毛巾上搁2块砖头,运气,另一汉子手持1块砖头,抡圆了,大喝一声,拍在汉子头上,3块砖头应声而碎,掌声一片啊。一天,这哥俩把我们周围的小朋友都喊他家院里了,进院一看,都准备好了,毛巾、砖头啥的,弟弟坐地上,蒙好毛巾,扶着砖头,他哥一砖头下去,我就看见那血啊,顺着那弟弟的脸就下来了,小朋友妈呀一声,全跑了。现在想想,都后怕啊,仗着那时岁数小,没力气,要不,他哥能把他弟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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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7:02 |显示全部楼层
(2)小时候都学过《猴子捞月亮》这篇课文吧,小时候,没承包前,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就是自家的菜园子,村里的菜园子附近有口井,大家都到这井里打水浇菜,也巧了,井边正好有棵大柳树,更巧的是,这树还是歪脖子的,一段树干正在井上方。学完这课文,哥俩就琢磨这棵树了,哥哥爬树上,拴好绳子,一头系树上,一头系脚脖子上,大头朝下就垂下来了,然后抓住弟弟的脚脖子,就把弟弟送井里了。只一会儿工夫,哥哥就没力气了,手一松,弟弟就掉井里了,弟弟在井里直扑腾啊,可把我吓坏了,没命地往村里跑啊,喊来了大人,这弟弟也挺厉害的,我们那的水井壁是用石头砌的,弟弟扑腾了一会,居然扒着石缝露出头来了。大人赶紧下井,捞起弟弟,等再把哥哥解下来时,哥的脸已经憋的青紫色了,回家让他爹这顿揍啊,在我家院子里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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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9:17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一想起这哥俩来,我就憋不住乐,还有可乐的,我必须都写出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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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9: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行者-大连 于 2013-10-29 19:43 编辑

(3)胶东的农村,都是象北京那样的四合院,一排正房,两侧厢房,大门有门楼子,台阶、门槛,很气派的,门外一般都是柴火垛。小时候,烧柴都是玉米秸秆,或者小麦秸秆,堆在大门外,苫盖整齐,很规矩的那种,象个小房子。看家里老爷们是否能干,苫草垛那是个重要指标,苫不好,会漏雨,烧柴就烂掉了,一年的烧柴就没了,所以不会苫的,都要好酒好菜请人苫。哥俩不知从哪抓了只耗子,拿麻绳绑了,扯着玩,玩着、玩着,哥突发奇想,回家拿了煤油灯出来。记得小时候,老家农村是没电的,好像直到我小学4年级,村里才有了电,用上了电灯,以前都是点煤油灯,叫火油灯。哥拧开盖子,倒点煤油在耗子身上,拿火柴给点上了(那时的火柴叫洋火),耗子全身着火,拼命挣扎,麻绳也着了,一会烧断了,耗子嗖地一下,就钻柴火垛里了,这下热闹了,熊熊大火啊,柴火垛着了,柴火垛紧挨着厢房,厢房也着了,全村人来救火啊,柴火垛、厢房烧了个干净,好歹没连到正房上,记得那哥俩的爹都哭了,大老爷们,哭的哇哇的。平生第一次见着火烧房子,也第一次见着大人哭。老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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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9:55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一个,就单是哥哥的了,跟弟弟没关系,不过挺惨的,哥哥残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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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20:21 |显示全部楼层
(4)小时候,我们老家农村盖好新房后,也要刮大白,不过不是象现在,有现成的石膏粉,和一下就可以刮。那时农村刮大白,先要去买来生石灰,在地下挖一个坑,然后拿一口大铁锅,生石灰放锅里,加上水,泛开了,倒坑里,沉淀好了,才可以用。刮的时候,还要掺上麻绒,就是做麻袋的那种材料,剁成绒绒,掺到石灰膏里,刮出来,油光铮亮,用一辈子,不需要刷啥涂料。但是生石灰加水后泛开的过程中,温度是非常高的,能煮熟鸡蛋。邻居盖新房,刮大白,泛石灰,哥哥来了:干嘛?
泛石灰。
怎么还冒气?
热呢,小心点,能煮熟鸡蛋。
真能煮熟鸡蛋?
不信你试试。
哥哥回家了,拿鸡蛋回来,放生石灰上:
怎么还不熟?
得一会儿,一时半会熟不了。
哥等了会,没啥意思,去别地儿完了,玩够了回来:
哎?鸡蛋呢?怎么没了?熟了没?
石灰泛开了,鸡蛋沉下去了,应该熟了。
哥一听,挽起袖子,手就下锅捞了,大人都忙着,也没人注意,只听见哥哇哇大哭,他爹就冲出家门了,只看见儿子甩着胳膊,满手的石灰,嗷嗷喊:疼啊!!!爹赶紧拎到水桶边,操水一洗,得,连石灰膏带皮一起下来了,血乎淋啦的,赶紧找队长,套上拖拉机,就到公社卫生院了,治不了,又上车去烟台了,一个月后,哥哥回来了,手插在裤兜里,谁也不给看,后来玩熟了,扯出来一看,右手拇指、食指、中指剩下最后一小节,其余的都截去了,右手小臂都是植的皮,说是从屁股上取的皮换的。小时候一直纳闷:那屁股咋办呢?总想扒下他裤子看看,但一直没敢,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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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20:25 |显示全部楼层
哥哥本来读书很好的,因为右手惨了,小学毕业就不读了,一者,确实写字不方便,二者,小学是在村里读的,大伙都一起玩大的,没人笑话他,到初中就是全乡镇的孩子集中一起读书了,他不想别人见到他的残手,就辍学了。我可怜的发小,好多年没回老家了,不知你现在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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